他们的“直播婚礼”太甜太好嗑了

“我们是认识7年、在一起6年、领证结婚近3年的‘老新人’。我们想办一场有趣的、有特殊意义的、令人印象深刻的婚礼。”2021年8月的一天,朝朝和一苇在他们久未更新的个人微信公众号上宣布,他们决定办一场“直播婚礼”。

8月8日14时,婚礼在全国婚俗改革实验区之一的成都市武侯区举行,并通过微信视频号向两位新人的亲朋好友以及不相识的网友正式开放。

没有隆重礼服,没有家长致辞,在这场历时1小时20分钟的仪式里,朝朝一苇以及他们的朋友们总共对着直播镜头朗读了五封“情书”,抽了四轮奖,哭了好几次,笑了无数次。前后共有超过3000人次在线观礼,人们在弹幕中说“美好”“又是为别人的爱情落泪的一天”“我又相信婚姻了”。

8月8日,羊城晚报记者直击了这场线上婚礼,并在婚礼前后独家专访了两位“主角”——28岁的朝朝和一苇。

“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我和一苇的婚礼。看到的朋友请打‘1’!”婚礼当天下午14时,朝朝和一苇准时出现在视频直播的屏幕里。朝朝穿着蓝色的衬衫,一苇则穿着白色的衬衫裙,在脑后别了一朵小小的头纱。

在简单的自我介绍和打招呼之后,两人请出了朝朝的一位朋友“上场”。这位朋友负责朗读的是当天的第一封“情书”——王小波写给李银河的。信里描绘的正是爱情最开始的甜蜜和美好:“我现在就很高兴,因为你又好又喜欢我,希望我高兴,有什么事情也喜欢说给我听。”“我和你就像两个小孩子,围着一个神秘的果酱罐,一点一点地尝它,看看里面有多少甜。”“爱情真美,倒霉的是咱们老不能爱个够。真不知我过去做过什么孽遭此重罚,因而连累了你。”

但接下来的两封“情书”却没这么“甜”了。一苇在台北的好朋友朗读了《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作者林奕含在自己婚礼上的致辞,一苇当大学老师的小姨则朗读了布里吉特·吉罗的2007年法国龚古尔短篇小说奖得奖作品《爱情没那么美好》节选。一苇和朝朝解释,选这些跟大家分享,是因为他们认为“婚礼是幸福的,但生活却不仅仅是美好而已”。

婚礼的最高潮则是两人分别朗读自己写给对方的“情书”。一苇用“大数据”分析了自己跟朝朝相恋这么多年来的网络对话文本,把看直播的观众都逗笑了,也把朝朝感动哭了:“我们之间说了781次‘OK’,比在工作群说得还多。”“我们之间还说了250次‘对不起’,大多数是你对我说的。但你也说了很多次‘我没有对不起你’!”“我们还说了434次‘爱你’,421次‘想你。’”“很开心跟你搭伙过日子,并且一起完成婚礼这件小事,所以我打算第435次对你说一声‘爱你’。”朝朝的“情书”也不约而同地用了“先抑后扬”的手法,对一苇进行了一通“我真的好讨厌你”的控诉:“每次逛商场都是你一个人往前冲,我回一条工作微信就找不到你;电话开静音永远都打不通,最后竟然要发朋友圈来找你;每天回家开车来接你,迟了几分钟你就要生气……就是这样,我居然还跟你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在一起。”两人读到最后又哭又笑,朝朝一边抹泪一边自我反省:“我们这样很不专业!”

这天,除了两人的至亲到场,来自全国各地的亲友都通过直播“参加”了一苇和朝朝的婚礼,此外还有不少来自海外的朋友顶着几小时的时差看直播。还有一些,是朋友们在朋友圈推荐而吸引来的“朋友的朋友”——有两回直播里抽中奖的ID,朝朝和一苇都不认识,但两人大方表示:“欢迎!”

婚礼的线下举办地是成都的一苇书坊。朝朝说,选择书店是因为两人都爱读书,而且,书店的名字正好跟新娘的名字一样。婚礼的主题是“情书”,这是因为两人相恋以来彼此写过不少情书,此外他们也想借这个主题表达自己对婚姻和爱情的观点。值得一提的是,很多现场的装饰品以及直播中抽奖的伴手礼,都是由新娘一苇亲自设计的。

“其实我们一直想办一场婚礼。”朝朝说,最早的念头萌生在2015年,当时两人刚相恋不久,已经开始为异地恋苦恼。有一天晚上,朝朝梦到自己从北京回到成都,递给一苇一张银行卡,说:“里面有60万,我们结婚吧。”梦里的一苇小心翼翼收下了银行卡,说把这笔钱给妈妈,让她帮他们买一套房子。

2018年底,一苇和朝朝正式领证了,朝朝也从北京回到了成都。他没有挣到梦里的“60万”,反倒是一苇的妈妈大方地出了钱,帮两人凑了房子首付。之后两人经历了各自换工作、装修、适应成都的生活节奏……加上后来的疫情,原本打算要办的婚礼一再延期。这期间,两人设想过无数次“到底想要怎样的婚礼”,最终他们发现,自己最想要的婚礼是:极简的,(尽可能)不浪费的;有互动交流,像朋友聚会一般的;能多年之后被自己回味、被朋友想起的。传统的婚礼似乎无法完全满足这些需求,于是他们决定,不如办一场线上婚礼吧。直播的形式顺便也能让两人在各地的朋友都能无压力地参与他们人生的重要时刻。

为了让当天的直播更顺利,两人还提前建了一个微信群,群里的“婚礼小接待”专门负责给大家解答和解决直播中遇到的问题。一对新人还早早在群里跟大家约好了当天“参加”婚礼的“规矩”:别给新郎朝朝打电话,因为他的手机要拿来做直播;不提倡刷礼物,一定要刷的线元;第一次做“直播婚礼”,出现问题请大家多理解。事实上,直播里确实出现了一点小问题——跟台北的朋友连线时,成都“主场”的一苇和朝朝因为操作不熟练,麦克风消音了。一时间,直播间里大伙儿齐齐刷起了“李姐(理解)万岁”。

这场“直播婚礼”的“售后服务”也称得上完美。婚礼结束后,群里陆续发上了现场照片,“婚礼小接待”记录下中奖朋友的地址准备寄奖品;朝朝和一苇的公众号还及时公布了婚礼当天朗读和抽奖的书单以及歌单——特别是书单,这是很多人“参加”完这场婚礼第一时间想要的。

朝朝:我们俩今年都是28岁,成都人。我在企业从事新媒体运营工作,一苇在事业单位工作。我们认识7年,相恋6年,领证3年。原本打算早点办婚礼的,结果因为各种琐碎的事情耽搁了。去年疫情,又没办成。

一苇:四个原因吧。一是人类需要仪式感,我们也不能免俗;二是婚礼能让我们俩合作,一起完成一件事;三是办婚礼要做各种大小事,算是一场跳出舒适圈的挑战;四是最重要的,因为我们想到了一些有趣的点子。

一苇:我们以前会有争执,一件事情干不好就会想指责对方。所以我们觉得,不如一起办一件事情来磨合一下。

一苇: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办一个很传统的婚礼,我大学的时候看到别人结婚,居然要接亲和闹洞房,就被吓到了。我还一度以为结婚就一定要这样,后来才知道原来不是。后来因为疫情,还有懒和穷的缘故,线下场地一直没有确定,我们就突然一闪念想到,或许可以办一个“直播婚礼”。本来我们认识的朋友就不一定都在成都本地,这样也方便他们参加。

朝朝:我们也觉得线上这个方式很酷,很环保,也符合国家提倡的新婚俗观。这两年直播的平台越来越便利了,新技术的出现也让我们可以有新的选择。

朝朝:最初是我想到的。因为情书在我们俩的故事里挺重要的。譬如过去我们俩异地,我给她买过一个热敏打印机,她早上起来就会看到我想跟她说的话。另外我们参考了《见字如面》一类的节目,把朗读元素移植到我们的婚礼里。

朝朝:我在高中的时候就有过当桌游设计师的梦想,但是我从来没有自己完成过一套完整的桌游。这次我们的桌游首先借鉴了一个国外设计师的创意,然后我们再把其中的人物替换成了一个我们很喜欢的港剧《玛嘉烈与大卫》里的人物。人物都是一苇自己手绘的,然后我们自己去找地方印刷出来。

羊城晚报:我在你们公众号上看到,你们俩还给婚礼拍了一个特别浪漫特别开心的预告片。

一苇:对,我们仿照了一个日本综艺《想谈一场偶像剧般的恋爱》,正好是上个月看过的,我俩都很喜欢。

一苇:首先,礼金这个事情,你给我多少钱,过几年我又给你多少钱,我觉得不怎么有趣。我从小就有一个让礼金消失在婚礼的梦想,哈哈。

朝朝:但我们也不会非要强迫别人怎样。因为还是会有人不理解,觉得你结婚难道不跟我们吃个饭吗?给个礼金还要拒绝。所以我们决定佛系一点,大家随意,如果很好的朋友一定要给,我们还是会收。总之不管给或是不给,大家都是为我们高兴,我们都会很开心。

一苇:没怎么仔细算过,但整体预算应该在一两万,其中场地费、拍照和视频费用、给大家的抽奖礼物、请现场工作人员吃饭等都包含进去了。

一苇:中间有很多天都在“摸鱼”,最后两个星期开始疯狂赶工。比如过两天就快举行婚礼了,我们俩给对方的情书还没动笔写呢!

一苇:我们想要的不止是庆祝,还想借这场婚礼表达一点我们自己对爱情和婚姻的观点。

一苇:但后来觉得婚礼还是半私人化的事,不想暴露太多的隐私。再说了,我们也不想当网红,哈哈。

一苇:现在心情还是挺激动的,我觉得我们达到了120分吧,整个过程都非常完美,很多环节比我们排练的时候效果还要好!

一苇:有朋友告诉我,看直播的过程中不仅她哭了,很“直男”的男朋友也哭了。还有朋友写来了“小作文”,跟我们分享这场婚礼给他们的启示。还有个朋友国庆要结婚,他们准备参考一下我们是怎么直播的,哈哈。

一苇:我们俩的缺点其实很一致。这件事做成了,我觉得对我们以后的婚姻都会有帮助吧。毕竟婚姻的本质是“合作”嘛!

一苇:我发现他在某些方面还是挺靠谱的。比如我不想做的事情,他最后都愿意去补位。

羊城晚报:最后给大家一点建议吧——假如想做一场“直播婚礼”,你们觉得最重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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